有人喜欢挑战高耸的山峰。他们享受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激情觉得攀登高峰这事,真带劲;有人乐意策划节目,享受主导人生的快感,觉得亲自拉下红幕这事,真带劲。而我,却独独在一碗豆花上留下情,固执地认为这事,真带劲。
记忆中的南充是被“水”这个字包围的。凉风拂过嘉陵江的水面,掀起细碎的水珠儿撒在岸边,带来夏日中的微凉惬意。
放了假,赶着早儿来到了我离江不远的老家。还未推开门,那肆意的豆香儿便透过门罅流入了鼻尖。闻到这熟悉的味道,旅途的疲惫顿时消散,倒是浑身都充满了劲儿。撸起袖子推开门,却见一老人微偻着腰,手中握着石杵,慢条丝理地摇动着。我大步走向奶奶,朝她笑着道了声好,随后便跃跃欲试地想要自己学着做做豆花奶奶最拿手的技艺。光是想这事,便觉得分外带劲。
奶奶笑着应了声好,随后便给我空了一个地儿。她不再多说话,只是用她那因长年劳作而起了茧的大手包住我的,从指隙间传来令人踏实的温暖。我照着奶奶先前的样子,像模像样地摇动石杵。可却没想到这黄豆虽经过一夜的泡制变软了,可張磨时还需用上很大的劲儿。心情变得焦躁起来,动作也禁不住快了几分,甚至还有些豆儿不听话般跑了出来。这时,奶奶却将我的手握得紧了些,刻意放慢了节奏。眼下,不一会,奶白色的豆汁便随着慢慢的摇动声汩汩流出,耳边是奶奶平稳的呼吸我静静感受此时此刻的感觉,竟是觉着磨豆汁这事,真带劲。也不是轻易可以学成的。
过不了久,,奶奶便带着我将那一大碗黄豆磨成了汁。在空气中混着水气,显得豆汁更加清香,吃到豆花已是晚上。奶奶盛了一碗凉的甜豆花,淡淡的甜味却在此时被无限放大,脑中尽是下午与奶奶做豆花那畅快,带劲的感觉。
抬眼,却看到奶奶一头白丝在晚灯中格外刺眼。不知从何时起,白霜爬上了她的鬓角,岁月加深,她眼角的皱纹,我回想起那段美好的时光。奶奶的身上充满了豆花的甜味,她年轻时便推个小车,站在小巷口为奔早班的工人送去一碗豆花,而此时岁月蹉跎,物是人非,这个老人却依旧坚持着这一门手艺。她生命中最带劲的事,便就是这对做豆花的坚持吧。
做豆花这事,真带劲。我从那一次次有力的搅动中感受到那一份爱与关怀。守护豆花这门技艺这事,真带劲!我也愿像奶奶一般,将这门手艺,像嘉陵江这绵延江水流生生不息地流传。